母親進行式

上週末我約了兩千幼兒園時期的幾家同學一起去高雄阿蓮區「三本鮮莓園」採草莓。台灣南部孩子的幸福就是，每年冬天陸續可以採收白玉蘿蔔、小蕃茄、紅豆，最後是草莓。如同固定的儀式般，和這些農地一期一會，讓孩子的成長充滿穩定的節奏感，也和鄉土有更深的連繫。
草莓園如今名聲響亮，本來預訂十點到，老闆一再叫我們要早一點:「再晚都沒草莓了!」果然我們九點半到，農地裡已人山人海，鮮紅的草莓都被採完，只剩尚未紅透的一些。還好後來老闆又開放了另一區，才多少採到一點。

 
「小房子書舖」是「高雄市蒲公英故事閱讀推廣協會」所經營，隱身在高雄市生日公園後、文橫二路的巷弄裡，是一棟兩層樓的小透天厝，門口設計得十分夢幻，擺放木質的穿鞋椅和鞋櫃，以及一些藝術品，明亮的玻璃窗流洩出溫暖的光，很像童話故事裡的小房子入口。

我的大學好友們從伊斯坦堡、上海、台中、東港來看我，其中還有人揹了十一個月大、鮮嫩肥美的小奶娃，行程設計如何兼顧熟女欲望與奶娃需求，是要費一番心思的。思前想後，決定跟她們約在「台鋁生活商場」的悅品點心吃港式飲茶，這樣從東港過來路線很順，而且帶小孩的熟女們非常適合吃港式飲茶，上菜速度快、菜色又多元豐富，豐儉由人，怕胖的話也可以不必點太多，又能嚐到美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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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兩千和她們的兩個小表姊，在屏東阿嬤家的透天厝相見歡一日後，第二天早上便呈現無聊之狀。屏東市並非打開門即見稻田或水牛的鄉下地方，而是人口也有二十萬人的古老城市，路上人車也熙來攘往，房舍櫛比鱗次，並沒有幼兒一打開門即可跑跳的那種自然環境。加上陽光炙烈鞭人，地處內陸比高雄又更悶熱，夏日白天並不適合幼兒做戶外活動。百貨賣場一大早又還沒開門，於是我決定開車帶她們去探訪屏東市唯一免費的室內幼兒遊戲空間──屏東縣社會福利綜合館。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  2016年5月曾發生一件悲劇新聞，一位新竹工程師下班回家後，驚見太太殺死二子後自殺，遺書交代了家中財務狀況，最後只留下幾句話:「我累了。小孩我帶走了。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新聞發生那天我去幼兒園接小孩，某個同學的媽媽問我有沒有看到這則新聞，她說她看了感觸很多。我想我可以理解她的感觸，幼兒園裡有許多全職媽媽，都曾面臨與世隔絕又勞累無喘息的處境，有些還是外籍媽媽沒有親族網絡支持，真是難為了她們。
 
這件悲劇不是一家人的個案，背後有結構性的問題：太過刻板的性別分工、照顧者沒有喘息、先生工時太長無法照顧家庭、工商社會中人際互動冷漠、完全沒有社區照護支持……等等，都是成因。
 

 駁二藝術特區現在儼然成為各地文青來高雄的指定朝聖地，一年有超過四百萬的觀光人次，曾經有兩年蟬聯《天下雜誌》所舉辦「金牌服務大賞」藝文特區第一名！週末一對外國好友夫婦來高雄玩，問她們最想去哪裡，朋友立刻毫不猶豫地說：「駁二！」我可以理解她們的嚮往，但聽了在心底倒抽一口冷氣，因為駁二現在每逢周末一定人潮洶湧，能不能順利找到餐廳、停車位，坐上蒸汽小火車，我都沒有把握。沒有小孩的時候什麼都可將就，有小孩就比較麻煩。

        高中時期我常夢想住在離學校只一河之隔的鹽埕區，小巧、精緻而古老。鹽埕曾是高雄最繁華的商業中心，後來市中心逐漸轉移到前金、苓雅區，而沒落冷氣起來，近年來又因為駁二藝術特區的設立而再度繁榮。鹽埕的街道是日治時期就畫好的棋盤式街道，有許多以行業來分佈的老街，像五福四路是眼鏡與皮鞋街，新樂街是銀器街，還有五金行街、蒸籠街、……等等，店名多半叫「XX行」，逛它的小巷真是樂趣無窮，可以隨意看到許多你以為已經消失的古老商行；更讓人驚喜的是許多道地小吃散佈巷中，鴨肉珍、冬粉王、老蔡虱目魚粥、阿英排骨飯、郭家肉粽、姐妹老五早點……都是高雄頂頂有名的小吃店。

        炎炎夏日，我們最常帶小孩去的是高雄市各區公辦民營的遊戲館。免費、有冷氣、場地乾淨安全、且有許多玩具，小朋友也很開心，父母只要坐在一旁稍微注意就好。通常還設有飲水機、小孩專用小馬桶和洗手檯，小人「方便」時非常「方便」。
        很多家長會擔心小孩去遊戲館容易感染疾病，這點我也無法否認，我家姊姊在一歲多時也曾去完遊戲館後感染腸病毒。不過公營的遊戲館較無知名度，只有在地人會帶小孩去玩，反而比百貨公司中的知名私營遊樂園人少，感染風險也就降低許多。而且私營遊樂場的設施常以感官剌激為主，小孩的胃口越養越大，永不饜足，大人則頻頻燒錢買代幣或購票，大人小孩最後都陷入莫名的空虛和焦慮中。消費有時並不能帶給人快樂，反而讓人像上鉤的魚，因為咬住餌而失去自主性，被整個資本主義邏輯給拖著走。公營遊戲館的玩具比較具有益智性和啟發性，可以玩很久，像各種積木、樂器、塗鴉牆、黏土、扮家家酒的杯盤果菜等等，真正激發想像力和創造力。
 

若跟高雄的媽媽們談起高雄市立前金幼兒園，大家通常會憧憬到流口水，因為那是非常優質、平價、專業的公立幼兒園，課程多元化，餐點聽說也很豐盛，而且只要付一學期一萬七左右的學費就能享受這些資源，不過也很難抽中就是了，一年前我曾因好奇去聽招生說明會，立刻被那人山人海的現場嚇到，整間大階梯教室坐滿滿的，家長們不停舉手發問各種入學方式的問題。目前全國的公私立幼兒園招生比例是三比七，抽中公幼比考上大學還困難，我們兩千又是「龍蛇雜處」的一屆，龍哥龍姊們大概就佔滿名額了吧! 所以非常務實地直接去私幼報到。
 

端午連假第二天，天公不作美一直下雨，但帶養兩千，除了天氣極端惡劣的颱風天，我們總是風雨無阻地出門放風，以免她們長時間在家情緒煩躁會互拉頭髮打架。
 
今天去的是「小房子書鋪」，隱身在苓雅區生日公園後文橫二路的巷弄裡，是「高雄市蒲公英故事閱讀推廣協會」所經營，門口設計得非常雅緻，擺放木質的穿鞋椅和鞋櫃、木雕的長頸鹿，明亮的玻璃窗透出溫暖的黃光，很像童話故事的小房子入口。